大家好,我是柳子。前耶鲁博士后,现在是一位科学家转型的人生教练、创作者,也是两个萌娃的妈妈。 我家老大是个高敏孩子,她从婴儿时期起就对周遭环境特别敏感。 比如和一群宝宝playdate 时,她永远是哭声最大、时间最久的那一小只。 和好朋友手牵手去上舞蹈或空手道课,一到门口她会立刻回转身,紧紧抓住我。 而我,也在一次次努力中,成了教室里唯一一位“陪练”的家长。 ![]() 那种被其他家长众目凝视的压力,和我内心一边自我安慰“要耐心”、一边又忍不住担心她“太脆弱”的撕裂感,曾让我深陷焦虑。 我咨询过不同的儿童心理医生,谈分离焦虑、谈社交适应。 却发现,能精准理解高敏儿心理、并给出实操建议的专业支持少之又少。 在过去几年的摸索中我逐渐意识到,与其高价“向外求助”去试图修复一个没有坏掉的孩子,不如相信妈妈的直觉,用自己的学习和观察为她建立一个安全、快乐的童年。 最近女儿身上明显的变化也让我越发相信,自己在育高敏儿的路上还是做对了一些事。 ![]() ■高敏儿童,其实就是育儿界超火的“兰花&蒲公英儿童”中的兰花型,占比20%左右,而这本很有名的书,作者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儿科和精神病学荣誉教授,也很值得一读 ![]() 爱哭的女儿竟是高敏儿童 我家老大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记得印象深刻的一次,是我向妈妈群求助:怎么能让宝宝洗澡不哭?结果收到宝妈回复说:“我们家宝宝可爱洗澡了,从来不哭。” 我当时非常震惊,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洗澡不哭的孩子?! 后来我逐渐注意到更多细节,比如: -别的孩子见陌生老师两三次就不哭了,但我家宝宝可能要见十次才放松下来; -送她去daycare,她总是紧紧地拽着我不松手,需要老师把她从我身上强行“剥离”; -每次带她去上无论是舞蹈课还是游泳课,她都哭声“震天响”,变身考拉熊紧紧环抱住我不放。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我曾经一度深陷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太过纵容还是太过严厉? 也担心过宝宝会不会“不正常”,会不会是自闭症等等。虽然和儿童心理医生咨询之后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但面对孩子总是“大哭”这件事,医生也给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 ■成年人中也有很多高敏人群 于是我拿出了科学家的态度,自己逐步摸索、做研究。 后来才误打误撞接触到高敏感这个概念——原来高敏(Highly sensitive person) 是由一位美国的临床心理学家Dr. Elaine Aron提出的。 它不是一种疾病或医学诊断,也不是人格缺陷,而是一种天生的性格特质。学名叫感觉处理灵敏度,这意味着他们的神经系统对信息的处理更深入。 因此,学界也会把这群人称为部落里的“哨兵”,他们因为谨慎和敏感,能比别人更早发现危险或机遇。 从数据来说,大约有的儿童是高敏感的,且男女比例均等。 ![]() ■Dr. Elaine Aron和她的著作 Dr. Aron将高敏人的表现总结为以下四个方面(DOES): D (Depth of processing) 深度处理:他们想得极深,善于反思,但也容易因为思虑过多而裹足不前。 O (Overstimulation) 易过载:容易被环境过度刺激而崩溃(meltdown)。 E (Emotional Reactivityand empathy) 情绪共情:他们对自己和周围人的情绪的感知强烈。 S (Sensing subtleties) 感知细微:能察觉到别人感知不到的语气变化或环境更替。 当读到高敏人的特质O时,我忽然就对那许多个女儿因为袜子的褶皱方式不对、鞋子里有小石头、阳光太强或噪声太大而引起她崩溃大哭的瞬间,理解了。 原来我一直担忧的“过度害羞”或“太娇气”,都是女儿的“高像素”神经系统的独特表现。 想到小小年纪的她,连拼写都还没完全掌握,就要时刻面对海量信息的涌入而束手无策,我瞬间变得不再担忧而是心疼—— 心疼她小小的身体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也心疼那个曾经被大人说“太敏感”的自己。 假如你觉得自己或孩子有可能属于高敏人群,Dr.Aron的网站上有测试问卷可以帮你判断是否属于这类人,网站上也有很多资源可以阅读。 另外,丹麦心理治疗师伊尔斯?桑德写的《高敏感是种天赋》也对高敏人为什么对事物情绪反应更强烈、有时显得更“脆弱”,或更容易产生社交疲劳等等有非常细致的介绍和应对方法。 ![]() ? 当我学会不催促,不苛责 辞职之后的这段时间,我常常在想如何给我这两只萌娃创造更好的成长环境。 之前读《焦虑的一代》一书时,我学到自由玩耍对儿童大脑发育的重要性。这也坚定了我每天放学后都会陪她在学校操场自由玩耍至少半小时的信念。 让我惊讶的是,学校操场经常空无一人。 了解后发现,原来大家都在赶往各中补习班和培训课,这和《焦虑的一代》一书中描述的心酸的场景一模一样: “受法律保护的囚犯每天尚且有2小时的放风时间,而如今美国孩子的平均自由活动时间甚至低于这个数字”。 ![]() ■在一篇爆文中,我们也写过这本书 在空旷的操场上,女儿给我表演monkey bar,练习侧手翻,我不看手机只看她。 因为总会想起小时候,父亲站在滑冰场边陪着我一圈一圈的滑。那时候没有手机,但不论我滑到哪里,只要一转头都能看见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我的目光。 不催促、不苛责,那种温暖,至今我都记得。 所以我也想为女儿做同样的事——在天寒地冻的犹他州户外,即便周围没有其他家长或小朋友,我也愿意哆哆嗦嗦地陪伴她自由玩耍。 Dr. Aron在她《高敏感儿童》一书中提到:高敏儿在缺乏支持的环境中确实更易受伤,但研究也显示,若能在充满支持的土壤中长大,他们往往能展现出比常人更卓越的潜力和才华。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兰花效应”(Orchid Hypothesis)。 在养育孩子这件事上,什么是孩子真正的需求,什么是家长自己的要求,我觉得应该谨慎的区分。 而高敏孩子更易感受到的过度刺激/压力,以及他们丰富的情感世界其实才是我们作为家长应该多多关注的。 让孩子感受到父母持续不断的看见和对她源源不断的兴趣,是我目前努力的方向。 ![]() ■“兰花型”孩子很容易受环境影响,养育环境差容易导致行为和心理问题,但如果被爱浇灌,他们可能更聪明、有创造力和同理心 ? 对于高敏孩子,慢就是快 之前参加了几次女儿好朋友邀约的芭蕾、空手道课程,我本以为有她熟识的人在场可以帮助她抵抗新环境带来的压力,但尝试几次之后发现,她都只想躲在我身后。 而她敏感的觉察,反而让她觉得自己“不正常”。 于是我果断停掉了她其他好朋友都还在上的课,而把重心放在她最喜欢的、并可承受的绘画课和游泳课(都是1对3的小班授课)。 几周过去,她对课程的享受程度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看着她每次眉开眼笑地走进课堂,再对比之前我也需要做很多心理建设才能挺住陪她上课,我内心轻松不少。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怕水,她学游泳比同班同学起步晚2年。 但最近她进步飞速,很快就从L1升为L2。而且游泳也成为她“最喜爱做”的事情之一。 这件事对她的自信有很大提升,自从她游泳课升级之后,我感受到她在社交活动中也表现得更加自如和主动。 ![]() ■对高敏人群来说,保护能量比施加高压更重要 这种“轻量、慢进化”的方式,在学滑雪上也得到了验证。 犹他的家长很早就让孩子参加滑雪课。作为滑雪爱好者,我和她爸爸也想让她学。但一想到女儿对陌生老师紧张的反应,我们心理压力就上来了。 经过一番讨论我们决定让爸爸自己教。每周日,我在家带二宝,爸爸带姐姐上山。没有了社交压力,女儿竟然只用了5次就可以顺利滑下绿道。 想起她失控的哭闹,和如今从0到1的飞跃,我为女儿感到无比自豪。 我发现,很多时候我们强推孩子去“磨炼”,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缓解我们自己的焦虑。 假如我当时为了所谓的“不娇气”强迫她去适应同龄孩子的脚步,我可能会获得暂时的安心,但很可能消耗掉她未来十年的安全感。 所以对于高敏孩子,慢就是快。等她准备好了,爆发力惊人。 允许依恋,慢慢长大。 ![]() ? 高敏人群的时代,或许来了 那天在家,老大忽然抱着我大哭起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想妈妈,我怕妈妈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伤心劲把我也搞得泪眼婆娑。 我紧紧搂住她,安慰她说:“妈妈很健康,还要陪着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呢。” 她的敏感,不是脆弱,而是深度依恋。 女儿越黏我,我就越觉得当初辞职的决定是对的。以前上班的时候,常常身心俱疲,没有多余的能量给到周围的人。孩子生病没办法请假,就只能让电视“陪”她。 孩子要我陪玩,我得工作,就只能把玩具丢给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不停催促孩子、早上一边瞄时间一边嫌她动作慢的我,与其说是在“陪”她,不如说是在“忍”她。 ![]() 而现在的我,没有了上班的压力,腾出的是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给自己、也给孩子。 你说这个转变难吗?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易。 毕竟曾经雷厉风行、极致追求卓越和产出的科学家,如今每天在操场上看孩子翻跟头,这个差别还是有点大。 但每当孩子欢快地跟我说“妈妈我好喜欢和你在一起”,“妈妈我好爱你”的时候,我的满足感就大大超过了升职加薪时的喜悦。为加班而错过孩子的成长、为职场内耗而影响到我陪孩子的心情实在不值得。 对我来说,了解孩子的思想、性格、需求,陪她深度成长才是我想要的。 而奇妙的是,我在学习她、了解如何更好的养育她的过程中也悄悄地治愈了自己——我猜,那个曾被大人指责“太过敏感”的童年时的自己,也许一直在等待一份专注于自己的、慢悠悠的陪伴吧。 现在的我,在经历了大半年的教练对话、读书、写作和自我梳理之后,也终于可以气定神闲的站在犹他的冷风里“看见”她。 还有什么比稳定的站在孩子身后支持她,更能给孩子勇气去探索未知的世界呢? ![]() 最近两年,AI刷屏,就连我这个前科研工作者都觉得,世界变化快得令人无法赶上。而作为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的高敏孩子们来说,影响势必也是不小的。 当效率变成追求目标,人们对投入产出比近乎疯狂的执着,养娃这件事的“天然慢”便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因为成长是缓慢的,学习是缓慢的,安全感的建立和神经系统的成熟也都需要时间的沉淀。这都是生物本身的节奏所决定,技术影响不了。 越发稀缺的是深度整合的能力,比如在复杂环境中建立长期结构,以及高阶的共情力,比如人性最基本的善待别人。 从这个角度看,高敏孩子的极致共情与深度的思考,也许就是人类对抗机器化最珍贵的优势。 作为一个曾经追求极致效率的科学家,如今,我更愿意做一个在风中守望兰花盛开的妈妈。 我不再试图把手中的这株“兰花”改造成皮实的“蒲公英”,去硬抗外界的风霜。 每一株兰花都有属于自己的花期,她不必长成别人的样子,她只需要在爱里,舒展成她自己。 |






Copyright © 1999 - 2026 by Sinoquebec Medi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未经许可不得摘抄 | GMT-4, 2026-4-26 11:50 , Processed in 0.135989 second(s), 23 queri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