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邮报》7月19日的一篇评论写道,黑手党式的公共政策手段,早在40多年前的电影《帝国反击战》中就有了经典总结。 兰多·卡瑞辛说:“这不在协议里!” 达斯·维达回应:“我正在修改协议。最好祈祷我不要再改。” 兰多:“这协议是越来越糟了!” 这种黑手党作风正好解释了特朗普政府对2012年Gordie Howe大桥(连接温莎与底特律)协议的“变卦”。美国总统特朗普拒绝履行协议,导致原定于上月的大桥通车被推迟——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同时要求分享过桥费收入。加拿大为这座耗资数十亿加元的大桥买单,原协议规定,加拿大可独享过桥费直到收回成本——估算需要长达50年。之后,加拿大和密歇根州才对半分成。 如今大桥已经建好,需要美国海关和边境官员参与运营,特朗普就拿出了黑手党剧本。电影里的教父(Don Corleone)总是让人无法拒绝他的“建议”,而白宫里的这位“教父”,则是不断拒绝,直到对方给出他想要的条件。 双方最终达成新协议,大桥将在本月开通。加拿大仍然收取过桥费,但美国将立即分得一部分收入。黑手党作风取得了胜利。 总理卡尼并未公布修改后的协议细节。也许他担心协议还会再变。没有人愿意在美加关系中做美国版的兰多,被“维达”压着改条件。 也有可能三年后,大桥运营一段时间后,加拿大单方面停止分成,回归原协议。那时,如果美国新政府已上台,他们将面临艰难选择:要么忍受损失,要么关闭对企业和普通人都至关重要的跨境大桥。 玩黑手党游戏,双方都可以当黑帮。黑手党逻辑会让各方都变得像黑帮成员。 十多年来,本文一直认为,理解特朗普现象,必须看到他根植于真人秀和职业摔跤的背景,后者其实是前者的原型。 要理解“特朗普主义”,还得明白“体面黑帮”的世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纽约做地产,没有跟黑手党打交道根本不现实。 比如甘比诺家族的老大保罗·卡斯特拉诺,1985年在曼哈顿一家高级牛排馆外被暗杀,这也让约翰·戈蒂崛起。戈蒂正是特朗普一直崇拜的那种人:明星气质、电视收视率高。 特朗普过去为自己的项目,包括特朗普大厦,从卡斯特拉诺手里买过混凝土。这在当时并不罕见。因为黑手党控制着混凝土生意,没有他们同意,任何工程都可能被拖延甚至叫停。所谓“体面黑帮”,就是纽约社会的一部分。 因此,黑手党文化成了特朗普职业成长的一部分。戈蒂就是80年代最具明星色彩的黑帮,成了那一代地产商的“光鲜合伙人”。 特朗普把这套黑帮经验带到了总统任上,对“黑帮政权”有着特别的亲近感,不管是俄罗斯、朝鲜还是中东。在第二任期内,他的黑帮手段用得更广了,比如对加拿大采取的“芬太尼”关税、Gordie Howe大桥勒索分成等做法,都是明目张胆地不按规矩来。 但正如虚构中的教父、现实中的卡斯特拉诺都很清楚的那样,黑手党作风最终总有约束——来自更强、更有联盟、更有地利的对手。 俄罗斯总统普京——或许是特朗普最欣赏的黑帮老大——这次在试图以武力拿下乌克兰时也领教了这一点。他没料到乌克兰的英勇抵抗,如今陷入了黑帮的困境:如果妥协退让,就会显得软弱,而软弱的黑帮迟早会被取代。无论在莫斯科还是曼哈顿,总有另一个“戈蒂”在等着上位。 现在,特朗普本人也在波斯湾碰到了黑帮作风的极限。他同意了对伊朗领导层的大规模“清洗行动”。以色列和美国联手袭击,干掉了最高领袖和许多“二号人物”,但谁来接管“家族”,却不是他能决定的。新的教父、新的宗教领袖,可能比前任更难对付。对手黑帮也可能反击。 “他们来找你时,总是冲着你最爱的人下手。”年老的迈克尔·柯里昂(电影《教父》角色)曾这样警告下一代。 特朗普未必真的爱霍尔木兹海峡,但他热爱廉价能源、低通胀和强劲经济。他也喜欢海湾阿拉伯盟友送来的巨额“敬奉”。所以,这次黑帮们就盯上了他“最爱”的东西。他本该想到——但话说回来,卡斯特拉诺当年也没料到自己会在赴宴路上被枪杀。 黑帮老大都以为自己高枕无忧,直到一切太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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