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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欧洲的人会几种语言的很多,大概是因为国家都比较小,邻居来往密切的缘故。我认识的一个捷克女孩,除了会说带点口音的英语,还会说俄语。不过,临去欧洲前,还是有些许担心。他们也许会几种语言,却不一定会英语啊?从欧洲过来的朋友安慰我:别担心,会英文的人多了。 果然,一到了瑞典的哥德堡,就发现出租车司机的英语特地道,带著英国腔。旅馆的小姑娘,大街上的任何一个行人,说出的英文都不会让你怀疑他是现学的。可是走在哥德堡的任何一个地方,进到耳朵里的却是听不懂一个字的瑞典话,让我
感到真是“出了国”。接下来去丹麦,情形完全一样,以至于那里的中国人都不用学本地话,只说好英语就足够了。
这使我赞叹不已。因为我在魁北克呆了十多年了,经常听到为了语言而闹的纠 纷。曾经有两拨青年,一伙说法语,一伙说英文,虽然互相能听得懂,却因某句话没搞清而打了起来,竟至打死了一个。还有一家小卖店的老板,是刚移民过来不久的,因不会讲法语,被顾客告到了语言警察(魁北克的专利)那里,被勒令停业整顿。这样的故事比比皆是。连想起他们每次省庆都有人闹事,冲著说英语的人竖中指是小事,常有烧国旗的事情发生。
政府的态度是你只要会法语就行,为此建立了许多法语学校。新移民学法语不仅不交钱,还能得钱。平常人想学法语,免费班俯拾皆是。小孩子上学除非父亲母语是英文或从小受的是英文教育,否则必须上法语学校。上大学先考法语,不行就要去学校免费修,不通过不能毕业的。据说联邦政府也给学英文的补助,可要得到就太难了。至于其他的语言规定,就多如牛毛了。比如商店的招牌可以用双语,但法语字必须大过英文;比如交通设施没有英文指示,随你去猜;比如广告一律用法语。
我曾以为,这些措施起码大部分是必要的,不然的话,学法语的人越来越少,慢慢不就消失了?可现在看看北欧的人,大部分时间讲的是自己的母语,可英文也一点没耽误。他们的政府好像一点不用担心子民们会忘记母语,不象魁省这样每天“抓紧阶级斗争这根弦”,还派出语言警察打冷枪。当然这样做的结果是所有的魁省青年包括移民的子女都是道地的法语,法语的根子是扎下了。
我想归根到底还是魁省人自己的心里底气不足。如果他们非常为自己的省份感到骄傲,就没必要去逼迫人家承认它,也没必要强迫实行这种语言制度。想想中国那么多省市那么多方言,没听说哪种因为普及了普通话而消失了的,大概同北欧那些国家的道理一样。
不知道那些说自己母语又说英语的人们视这种国际通用语言为什么性质,但是,我在欧洲有一次等公用电话时却听到那男孩把情意绵绵的话语(瑞典语)忽然换成了英文来结尾。他说:“Sweetheart(甜心),别怪我这几天一直没给你打电话。我知道你一定为我担心了,我会尽量常给你打的。不,不,你不要给我打,那样你太麻烦了。乖乖地等著我打给你吧。但是现在我要挂了,因为只剩了两个克郎了(每三个克郎能打五分钟)。爱你,亲你,去睡觉吧,晚安。”他说得可真是柔情蜜意,把我感动得不得了,心想做他的女朋友该是多么幸福的人啊。也许他认为只有英文能表达字里行间的意思?也许他认为英文显得更信誓旦旦?反正他的举动让我吃惊地看到了双语的另一个用途。
如果大家都这样运用双语、看待双语,恐怕魁北克就不会出那么多人为的矛盾了,也就不会发生讲英文的人和公司不断迁去外省的事了。魁省的政治家们耗费了那么多钱财和精力去闹独立、搞语言的纯洁,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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