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到数学界最高荣誉,转头就宣布:我要去OpenAI了。 Jacob Tsimerman,这位领奖台上和王虹邓煜站在一起的人,一下台就向大家示范了: 数学家职业生涯的天花板时刻,能有多戏剧。 之所以用了“戏剧”一词,主要是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反差了: 你敢信,一个相信“AI会导致人类灭绝”的人,现在却加入了一家AI公司。 他甚至写过一篇论文,专门给“AI如何灭绝人类”建分类学。 他的X账号只发过一条帖子,主题是数学家将如何失业。 然而现在,他第一个失了数学家的业。 他还有个学生,三天前刚用Claude Fable 5一夜推翻87年悬案雅可比猜想,人在Anthropic。 现在,老师签了OpenAI。师徒二人,一人一家。 还不止这些,Jacob本人身上的传奇那也是一箩筐…… IMO满分,多大史上最年轻正教授 Jacob,1988年生于俄罗斯喀山,随家人先移居以色列,再落脚加拿大。 2003、2004年连续两年代表加拿大出战IMO,两块金牌,2004年那块是满分。 16岁进入多伦多大学读数学,两年读完本科。 2011年在普林斯顿拿下博士学位,导师Peter Sarnak。之后经哈佛Society of Fellows镀金,回到多大任教,成为该校数学系史上最年轻的正教授。 这次获奖,表彰的是他在André-Oort猜想上的证明工作。这个算术几何领域的核心难题,此前悬置了近40年。 他也由此成为首位在加拿大高校任职期间摘得菲尔兹奖的数学家。 ![]() 顺便一提,这届菲尔兹奖的含金量本身就有点吓人:Kakeya猜想,1917年悬置至今;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的动理学部分,1900年提出;再加上André-Oort。 三桩世纪悬案,全在同一个四年周期里被终结。 也就是说,Jacob是在数学“大年”里、从最强一届对手中胜出的人。 IMO满分,最年轻正教授,40年悬案终结者。 这样一份履历的主人,按剧本应该站在台上感谢师长、展望学科未来。 结果呢? 当地时间7月23日,费城,国际数学家大会(ICM)开幕式。 记者会上,有人问起未来打算,这位新科得主直接摊牌:很快入职OpenAI,方向是AI安全。 我认为世界正在改变。我们现在所熟知的数学职业……我不认为它还会以现在这个样子存在下去了。 ![]() 一句话,把颁奖典礼开成了转会发布会。 OpenAI那边反应速度堪比抢到限量款: 安全研究员、哈佛教授Boaz Barak发推:期待并且“深感谦卑”地欢迎Jacob加入,一起搞AI安全。 ![]() 微软前副总裁、现OpenAI的Sebastien Bubeck也跟上:欢迎入队,接下来会非常有趣。 ![]() 正当大家为此或惊喜或意外的时候,人们一挖他这些年的研究和言论。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唯一的一条帖子 打开Jacob的X账号主页,上面显示他是2014年加入的。 但十几年过去,上面也只有一条帖子,所以这条帖子也就成了我们认识他的一把关键钥匙。 帖子内容是他对数学家Daniel Litt的一篇回应,讨论的问题很朴素: 解决问题(problem-solving)在数学研究里到底占多大分量。 他的答案是:几乎是全部。 然后他讲了一件挺“掏心窝子”的事。他说,自己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解决问题,而只要有人解决了Zilber-Pink猜想的一般形式…… 我的整个主要研究领域,就消失了。 一整个学术共同体,数学家、博士后、研究生,全都围着这一个猜想转:拆特例,试策略,找类比。 而这个猜想被解决的那天,所有人都得重新找问题。 他形容那个过程“令人迷失方向,消耗大量能量,既不简单,也不总是有趣”。 过去,“解决猜想的人”只能是另一个数学家,这事百年一遇。 现在,可能是一个模型,而且随时会来。 具体能有多快?他在今年AMS Notices(美国数学会公告)的访谈里给过时间表: 五年?我觉得两年内,它在证明定理上可能就比我们强了。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说:这是命题,去证吧。 帖子里他还做了个思想实验:假设你手里有一台AI神谕机,任何数学命题丢进去,真假立判。 那理论构建者的日常会变成什么样? 你提出一个定义,然后立刻问它一千个问题。从“这些基本性质成立吗”,到“哦对了,这个深层猜想是真的吗”。答案不断返回,你不断修正定义。整个研究方向,几天内就能开创并终结。 他给这个场景下的判语很平静,也很重:这与现代数学,是非常、非常不同的两种东西。 ![]() 有意思的是,他自己已经在过这种日子的低配版了。 同一篇访谈里他透露,AI已经让他的科研效率翻倍,2025年一年他往arXiv传了5篇数学论文。日常工作流就是拿ChatGPT和Claude摸清问题边界、要参考文献、让模型证引理: 它给的证明通常是错的。但它通常能把正确方向的方法拉出来,帮我走完80%,剩下我自己收尾。 换句话说,神谕机还没到货,但样机他天天在用。 也正因为用得深,他对同行的心态格外不客气: 数学界存在大量cope(自我安慰),大家盯着AI现在不如数学家,就推断它永远不如数学家。 在同行听来,这话可能已经够激进了。 但对Jacob来说,“AI两年内超过数学家”只是他全部判断里最温和的那一条。 他真正的判断是: 我认为AI有相当大的可能导致人类灭绝。 这不是随口一说。2025年,他往arXiv传的第6篇文章压根不是数学,标题叫《涉及AI的灭绝性未来的分类》,合作者是研究AI安全的老友Andrew Critch。 摘要写得很直白:本文对AI引发的灭绝性事件进行分类并举例,即所有或几乎所有人类被消灭的场景。这些事件并非不可避免,而是我们可以努力避免的可能性。 ![]() 一位菲尔兹奖级数学家,用写论文的严谨劲儿,给“AI如何团灭人类”建了套分类学。 那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要加入AI公司? 他在访谈里其实也回答了:他支持暂停AI,但不认为会发生。既然挡不住,与其站在外面抵制,不如进场搞清楚它、参与塑造它,否则“我们可能会被甩下”。 去OpenAI,去的还是安全部门,逻辑就通了。 而且在帖子末尾,他说有人宣称做数学只为追求真理,还有人把这奉为唯一高尚的动机。 他不同意。 我做数学,主要是因为我享受它,而且我擅长它。数学家也是人,需要钱、住房、食物、爱、锻炼,以及各种形式的意义。如果解题的乐趣消失了,很多人可能就不想再做数学了,即便还有别的路可走。 透过这些话,我们也不难看出一些选择背后的原因。 四个人的名单,也是一张“挖人地图” Jacob的动向,让另一件事变得值得盘一盘: 这届四位得主,现在都在哪,谁还可能被大厂盯上。 盘之前,先借用Jacob自己帖子里的框架。 他把数学工作分成两类,解决问题(problem-solving)和构建理论(theory-building)。 而AI实验室眼下最饥渴的,恰恰是前一种人: 给定命题、判断真假、找出证明或反例,这正是训练和评估推理模型最对口的能力。 换句话说,越像“解题机器”的数学家,转会市场估值越高。 按这个标准过一遍名单。 ![]() 王虹,目前是纽约大学教授,同时任职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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