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裔老人在温哥华：他们过得好吗？

一日在商场购物后坐在椅子上休息，凑巧碰见几个居住在温哥华的华裔老人。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看起来也不是非常熟悉的朋友，只是在商场见见面解解闷。那天天气炎热，他们凑在商场，安静地坐着借助空调避暑，显得和热闹的商场气氛格格不入。也许是自己呆在家里或其他地方，他们更觉无聊，在商场还可以沾沾大家的热闹气氛，但热闹是别人的，跟他们这些华裔老人似乎没有多大关系。其实在温哥华很多地方都会看到这样的华裔老人，他们的穿着大多是国内老人常见的那种朴素款式，在这里却显得有点与众不同，他们或者自己孤单散步，或者是老两口结伴而行，脸上都有些落寞深情。有点家庭气氛的是，有的华裔老人和儿女孙辈在一起，有的老人推着婴儿车，但温哥华上坡下坡的道路很多，看着他们推着车也挺劳累。

　　我加入了华裔老人在商场的不太热烈的聊天，问他们在温哥华过的适应么？有的华裔老人说还好，在附近公园散散步，有时见见朋友聊聊天。但也抱怨，虽然现在温哥华的华人越来越多，他们街区很多房子是华人买下的，不过大多数喜欢呆在家里，像国内那样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很难。的确，在国内，老同事、老邻居、老同学有那么多，又都知根知底、互相熟悉，一起逛公园打太极拳、打打麻将下下棋，不知道有多热闹，语言虽说有方言，但也是彼此明白的。在温哥华，华裔老人们基本上都不懂英文，想找朋友聊天也必须是华人，但这些华人来自的地方太杂，家家情况不同，想真正成为朋友聚在一起很难。想起父亲当时短暂在温哥华居住，很不习惯他的电话不响，没人有事找他，在外面散步，半天也碰不见个人，即使见到有亚洲面孔的人，也不敢判断是否是说普通话的华人，哪像在国内生活的大院，到处是熟人可以聊天。

　　所以说，很多华裔老人在温哥华不适应，尤其是在著名的雨季，感觉日子无聊，虽说可以看看图书馆的中文书、买买中文报纸看，但一天天的也不能老看书报或者看电视盒里的中文节目。呆在家里孤单，出去转转也没聊天的，有的人还真憋出病来。一名华人的父母来探亲，母亲帮着带孩子，日子虽忙碌，但总算有事情干，父亲几乎每日呆在家里，最后觉得身上哪个地方都难受，在这里看病又难又贵，闹着要回去。于是很多华裔家庭是这样的，母亲留在温哥华帮带孩子，父亲回国，老两口就这样被拆开生活。

　　说起带孩子，我看见过许多辛苦的华裔奶奶姥姥们，她们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带着孩子，却因为时代不同了，她们的方式受到他人不理解，闹出一些家庭纠纷。纠纷归纠纷，大多数老人仍然任劳任怨地带着孙辈，虽然有的得不到子女的理解和感谢。曾碰到过一位华裔小男孩的奶奶，由于妈妈上班忙碌，孩子从小日日夜夜都跟着奶奶生活。这位奶奶非常勤快，还负责一早起来给儿子儿媳做早饭，做中午带的饭，收拾屋子，勤劳吃苦的中华传统美德都在她身上体现了。许多华裔老人生活在温哥华，都扮演了保姆的角色，但因为那份对子女孙辈的关爱，他们甘愿牺牲，虽然在这里生活无聊又劳累，但起码还有儿孙满堂的氛围。

　　有的华裔老人家里经济条件不错，没有小孩子需要照顾，会经常被儿女带着到北美各大旅游景点旅游，这样的晚年生活算是很幸福了。不过遗憾的是，很多儿女不是不孝顺，而是因为工作忙碌或小孩子需要照顾，不能陪着老人前去旅游。只好给老人报个旅游团，又担心他们不会英文，预先做了很多工作，准备些紧急用语的中英文卡片。有的华裔老人担心自己出去旅游的安全，也担心花费儿女的钱，干脆选择不出门游玩了。

　　但呆在温哥华总要找点事情做，人每日无聊会老得更快，由于每个人的喜好不一，华裔老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也不一样。常常会引起家庭矛盾的是，有的华裔老人在国内节俭了一辈子，喜欢在温哥华街头捡些二手家具、用品回家，往往引得子女不高兴，却怎么说老人也不愿意改，也许他们认为，这些好好的东西扔掉，实在是浪费。一个更加引起争议的事情是，许多华裔老人夏季到蓝莓园打工。几年前，媒体就有报道，说是一对年近七旬的华裔夫妇，在素里一个蓝莓园工作。记者采访时见到老两口很辛苦，汗水已将衣衫全部打湿，花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他们一早就来到蓝莓园，已经工作了足足5小时。其中一名老人称，“女儿移民加拿大，先后产下2名子女，目前是全职主妇，由女婿一人工作支持家用。来蓝莓园工作，既能减轻爱女负担，也可积攒些零用钱回国时给亲友购买礼物。不过近日酷暑，午后尤其难忍，整天下来实在吃不消，还好有老伴在，可以相互照应。”

　　这个报道曾在华人圈引起很大争议，有的认为子女不孝顺，居然让父母干这么累的活挣钱，也有的人认为老人自己喜欢去，很高兴有事情做，还可以挣钱，一名网友称自己的父母曾经是下乡知青，很喜欢在庄稼地里收获农产品，子女不让去蓝莓园还不乐意。如今几年过去，在蓝莓园打工的华裔老人仍然有不少，据说现在农场一大早就派车到集合地点，把众多老人拉到蓝莓园，傍晚时分再送回去。老人需要在蓝莓园一天工作十小时，有的农场薪水还算不错，按小时算钱，一小时十块。这也许是引得很多华裔老人前去的原因之一，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在异国挣点小钱。但一名在商场聊天的老人对我说，他原来也去过，很辛苦的，最重要的是，即使干累了，没有车送也回不了家。我无语，真不知道该对这事说些什么。

　　还有些华裔老人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或者在家里帮着打理院子、种些花草蔬菜，或者去公园钓鱼修身养性，一些华裔居民多的地区，老人还聚在一起跳跳广场舞。有的老人喜欢发挥余热，也想帮家里挣些钱，平时会帮人剪草，最近几年微商盛行，一些厨艺不错的老人，和孩子一起做国内特色食品，在网上开卖。生意如果红火，会让老人感觉居住在温哥华，自己仍然有价值。这让人想起国内常说的那些话，老有所为，老有所乐，也应该还包括老有所学，很多华裔老人选择到教堂或其他社区组织学习英文，更好适应温哥华生活。

　　在文中最后，希望大家对华裔老人多些关爱、理解，各个华人协会能组织些针对老人的社区活动，帮助老人更加积极、主动融入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