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医生说你需要在 60 天内接受检查,你会准时去吧? 现在想象,检查单被塞进一个 8 个月的等待名单。你能做什么?继续等。肿瘤在你肚子里悄悄长大。第 4 个月时,剧烈的胃痛开始。你还在等,因为系统还没轮到你。 这不是一个假设。这发生在 68 岁的 Joan Hama 身上。她是卑诗省西基洛纳的退休财务规划师。按照医疗标准,结肠镜检查应在 60 天内完成。但她的检查单被标记为"第 8 个月"。 ![]() 等待中,癌性肿瘤撑破了她的结肠。紧急手术期间,她被多次心肺复苏抢救。腹部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她活了下来——但这道疤,不只在皮肤上。 "我很可能就死在手术台上了。"她事后说。 而她的故事,只是加拿大医疗困局的冰山一角。 花了全球数一数二的钱,却排着全球最长的队如果只看钱,加拿大的医疗系统看起来相当壮观。 加拿大人均每年医疗支出为 9,626 加元,包含自付费用和税款,在经合组织成员国中排名第八,与新西兰并列。 但把这个数字和等待时间放在一起,画面就变了。研究数据显示,去年全国仍有 140 万例医疗手术积压待进行,从全科医生转诊到最终接受治疗的全国平均等待时间长达 28.6 周——接近七个月。 更令人心惊的是另一组数字:通过信息自由请求获得的数据显示,2025 年有 23,746 名患者在等待治疗期间死亡。 钱花了,但命救不了。 ![]()
三个人,三种死法——都死在"等待"里Joan Hama 的故事,还不是最极端的那个。 16 岁的 Finlay van der Werken 来自安大略省奥克维尔。因严重不适被送到奥克维尔特拉法加纪念医院急诊时,分诊人员迅速将他归为"高优先级"——按标准,理应在 15 分钟内见到医生。 他和家人等了 8 个小时。 在这 8 个小时里,他的血氧水平急剧下降,身体越来越安静。家人眼睁睁看着他"放弃了挣扎"。最终他被诊断为败血症引发的缺氧和肺炎,紧急转至多伦多病童医院,靠机器维持心、肺、肾功能,但最终还是没能撑过来。 ![]() 他的父母现在正在呼吁省政府立法,为儿童急诊设定"最长等待时间"上限。 另一个名字叫 Travis Smith,33 岁,来自阿尔伯塔省埃德蒙顿。2026 年 5 月 8 日,他在埃德蒙顿皇家亚历山大医院急诊室等待就诊期间突然死亡。这个事件在医学界引发了对急诊室运载能力全面崩溃的强烈抗议。 ![]() 三个案例,三个不同省份,三种不同的等待场景:诊断积压、急诊积压、系统崩溃。共同点只有一个——他们都死在了"等待"里。 排队的代价,远比你想象的贵你或许会想:公立医疗免费,等等也没什么大损失吧? 研究数据说不。 菲沙研究所报告显示,2025 年加拿大患者因等待治疗导致无法正常工作和生产力下降,平均每人损失了 3,043 加元的工资和生产力。魁北克省患者的等待成本为 3,912 加元,阿尔伯塔省为 3,724 加元,BC 为 2,720 加元。 ![]() 这笔账,比一整年的家庭私人医保保费还要高。 在澳大利亚,一个 4 口之家购买基础住院私人保险,每月保费折合约 150-180 加元左右,全年约 2,000 加元以内。换句话说,当前的系统逼迫患者承受了更高的"时间与健康代价",却没有给他们一个通过保险转移风险的选择。 还有一组数字更直白。在没有重复医疗保险的情况下,加拿大患者如果不想等待,只能全额自费。媒体报道显示,卡尔加里私立外科诊所的单侧膝关节置换手术报价高达 28,000 加元,而同类手术在公共医疗系统的实际平均成本仅为约 10,000 加元左右——缺乏规范的私人市场,反而让"有钱人"付出了两倍以上的溢价。 澳大利亚和丹麦:两个反例,一个结论"加拿大不是没有解法,是不肯用。" 这是 MEI(蒙特利尔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康拉德·埃德尔在 2026 年 7 月发表的政策报告里的核心判断。他在报告中列举了澳大利亚和丹麦这两个全民医保与私人保险并存的成功案例。 ![]() 在澳大利亚,近 45% 的人口持有重复私人医疗保险,2024 年私立医院的住院人数占全国总住院人数的 40%。研究发现,重复保险普及率的上升与公立医院等待时间缩短之间存在相关性。 在丹麦,从 2001 年到 2011 年的十年间,随着私人保险和私立医院使用率增加,全国平均手术等待时间缩短了 36.7%。雇主提供的团体保险让参保人对公立医院的使用率降低了 10%,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需求分流。 还有一个常被质疑的问题:允许医生同时在公立和私立机构执业,会不会"抽干"公共系统的人力?丹麦的数据给出了答案:这些"混合执业"的医生并没有减少在公立医院的排班时间,反而平均每周额外提供了 5.2 小时的服务——相当于在不增加公共开支的前提下,整体扩大了系统的接诊能力。 两国均维持了全民医保制度不变。 加拿大为什么说"不"?加拿大有六个省份实际上明令禁止对医疗必需服务购买重复的私人保险,其中包括 BC 和安大略省两个人口最多的省份。 ![]() BC 省的依据是《医疗保护法》(MPA)第 17、18 和 45 条,明令禁止医生对公共医疗服务额外收费、禁止双重执业、禁止销售涵盖公共保险范围的重复性私人保险。安大略省则援引《2004 年致力于医疗保险未来法案》(CFMA),在序言和多项条款中重申禁止"两级医疗"的原则。 官方理由是"公平"——医疗服务的优先权应当基于患者的医疗需求,而不是支付能力。 医疗工会方面也有顾虑:他们担心允许双重执业和私人保险会把医护人员从公立医院吸引到利润更高的私营诊所,从而"抽干"公共系统的资源,让依赖公立医疗的普通患者面临更长的等待。 这些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在 BC 省 Cambie 案的法律诉讼中,相关法院裁决也支持了上述禁令。 ![]() 但现实是,这种以"公平之名"维护的系统,并没有真的公平。有经济能力的患者可以出境,去美国或其他国家自费接受治疗;没有经济能力的患者,就只能排队。 澳大利亚怎么走出来的?改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1990 年代末,澳大利亚公共医疗面临资金压力,私人保险参保率持续下滑。约翰·霍华德领导的联邦政府在 1999 至 2000 年间推出了一套"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组合: 胡萝卜:推出 30% 的保费回扣,政府直接用税收补贴购买私人健康保险的国民,大幅降低了购保的经济门槛。 大棒:引入"终身健康保险附加费"制度,规定 30 岁后每推迟一年购保,保费将面临 2% 的罚款性上涨;同时对不买私人保险的高收入群体征收额外的所得税附加费。 这一政策组合让更多人有了购保的经济动机,私立医疗市场随之启动,公立系统也获得了实质性的分流。 关于这段改革的学术分析显示,激励机制的设计——而非强制命令——才是澳大利亚走出困境的关键。 等待的另一种代价,是选择的权利回到 Joan Hama。 如果她能在 60 天内接受肠镜检查——按医疗标准本应如此——那个肿瘤或许能在破裂前被发现。如果她可以用每月 165 加元的保费换取私立医院的及时诊断,她腹部那道疤,或许就不会存在。 我们永远无法确知答案。 ![]() MEI 研究员康拉德·埃德尔的结论是:"我们的目标不是取代公共医疗体系,而是对其进行补充。当私营部门和公共部门携手合作时,更多的患者就能得到治疗,而且速度更快。这才是真正全民医疗体系应有的样子。" 澳大利亚做到了。丹麦做到了。这两个国家的全民医保同样完好无损。 加拿大有两条路可以走。继续用"公平"的名义,让所有人排同一条队——富人出国自救,穷人等着;或者学习这些先行者的经验,给患者多一个选择。 数据和故事已经摆在这里。 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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