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失业者“假装上班”：白天泡图书馆公园

路透社周二（10月20日）报道，中国许多失业者不敢让家人知道自己丢了工作，选择“假装上班”缓解压力。这一话题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大量共鸣，相关内容仅在抖音上的浏览量就达6.1亿次，微博上相关话题标签的浏览量为3.2亿次。

小红书上也有许多帖文，教人白天去哪里打发时间、如何应付亲戚追问，浏览量超过7000万次。有人在帖子里分享在公园、图书馆、咖啡馆和购物中心闲逛的心得，有人写每日日记，其中一篇题为“失业第30天：假装上班的一个月”的作者记录了自己80次求职失败的经历。

2025年7月底，杭州滨江一家名为“假装上班无限公司”的空间在网上爆红，后来其他城市也出现类似空间。这间“公司”有400平方米、几十个工位，会议室、打印机一应俱全，墙上还写着不能迟到、不能打呼噜等规章，但一切都是“假的”。“员工”没有薪水，反而每天要付30元租金。

路透社采访了几位失业者： - 32岁的李可可（Coco Li）曾在国有房地产企业任职，半年多前辞职。父母来访时，她就去公园、图书馆、咖啡馆和购物中心躲避追问。 - 36岁的前视觉特效制片人张小姐，8月因AI引发的裁员失业，她说：“我从来没想到，工作日的图书馆居然会座无虚席。” - 28岁的孙苏珊（Susan Sun）去年底被互联网公司裁员后一直瞒着家人。今年5月母亲和继父搬到重庆与她同住，她每天早上9点前出门、晚上6点后才回家，目前靠每月1864元人民币（约280美元）的失业金和剩余遣散费度日。

外界认为这一现象反映出中国就业市场持续走弱：经济越来越依赖出口，内需疲软，房地产危机未解，地方政府财政吃紧，加上自动化和AI快速普及，都冲击着就业和收入。

数据方面，人社部下属的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发布的《2025中国蓝领群体就业研究报告》称，2025年中国灵活就业人口达2.8亿，比2024年增加4000万，预计2026年增至3.2亿。官方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就业人口为7.25亿，比2024年的7.34亿减少约935万人。有评论据此推算，扣除新增的灵活就业人员，至少有近5000万个正式就业岗位消失。但也有人质疑官方统计口径过宽：“每周从事1小时以上有偿劳动”就算灵活就业，打零工、送外卖、跑网约车的人因此被计入就业。

有人把这一现象比作上世纪90年代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韩国和日本上班族掩盖失业、四处游荡的情景。美国布法罗大学社会学助理教授董一格（Yige Dong，音译）认为，中国的社会保障网相对薄弱，失业者可能更难继续伪装下去。康奈尔大学副教授戴安娜·傅（Diana Fu）则认为，“假装上班”让失业者保住面子，也可能化解部分人的不满情绪，有助于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