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热销防晒霜"造假"! 专家提醒: SPF没意义, 最重要的是 ...

《Marketplace》把一款热销、标注SPF 50的防晒霜，送到加拿大和美国的五家有资质的实验室进行检测。结果出来后，可以说是“过山车式”的——也顺带揭开了一个监管几乎空白的检测体系内幕。

这些实验室做的是厂家用来确定SPF标注数值的同样测试。五家实验室给出的结果却完全不同：34、50、60、44，甚至15。CBC没有公布具体产品名称，因为这次调查关注的是SPF检测流程本身，而不是某一个品牌。

事实上，类似研究显示，防晒测试结果差异大，在行业里并不罕见。英国纽卡斯尔大学光生物学荣休教授布莱恩·迪菲（Brian Diffey）一生都在研究防晒产品及其使用方式。他说：“这样的结果真的让人担心，不是吗？”

他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负责监管加拿大防晒产品的卫生部（Health Canada）没有就《Marketplace》的检测结果发表评论。

什么是SPF？

太阳光中有两种会明显伤害皮肤的紫外线。UVA（长波紫外线）：能深入皮肤，导致皮肤提前老化。UVB（中波紫外线）：主要作用于皮肤表层，容易晒伤。两种紫外线都会损伤DNA，增加皮肤癌风险。

凡是标注“broad spectrum（广谱）”的防晒产品，都能同时防UVA和UVB。不过，瓶子上常见的SPF数字，只代表对UVB的防护能力。SPF是“防晒系数”（Sun Protection Factor）的缩写。

它是在实验室里，通过对比“涂防晒”和“不涂防晒”两种情况下，皮肤被紫外线照射到出现晒伤所需时间来计算的。例如SPF 30，意味着在实验室条件下，涂了防晒霜后，皮肤被晒红的时间大约是没涂时的30倍。理论上，SPF越高，对UVB的防护越强。

一般来说：

• SPF 15 可阻挡约93%的UVB
• SPF 30 可阻挡约97%的UVB
• SPF 50 可阻挡约98%的UVB

差别看起来不大，但皮肤科医生朱莉娅·卡罗尔（Dr. Julia Carroll）提醒，关键是“漏进来的那部分”。

“那2%，是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滴进来，就像水桶在慢慢漏水。”她说，“一天结束时，我当然希望桶里进来的紫外线越少越好。”

SPF是怎么测出来的？

加拿大卫生部和美国FDA认可的SPF测试方法，都是在人类志愿者身上进行的。厂家先给实验室一个预估SPF值，实验室再计算需要多少模拟阳光，才能让志愿者皮肤“轻微晒红”。测试只会选用肤色较浅、属于Fitzpatrick皮肤分型一部分范围内的志愿者，因为晒红更容易观察。测试时，志愿者下背部会划分三个区域：

• 不涂防晒
• 涂标准对照防晒
• 涂待测试防晒

24小时后，技术人员根据皮肤发红程度打分，然后计算SPF值。测试会在10名志愿者身上重复，最终SPF是取平均值，并计算误差范围。虽然已经有不需要“把人晒伤”的新测试方法，但在加拿大和美国尚未被接受。很多因素都会影响最终SPF结果，比如：

• 志愿者皮肤吸收防晒霜的程度
• 皮肤对紫外线的反应
• 涂抹时的力度
• 技术人员对“发红程度”的判断

新泽西消费者产品测试公司负责人迈克尔·特劳特（Michael Traudt）说：“这种方法本身就很‘老派’。你是在制造一个晒伤反应，而炎症反应本来就因人而异。”

虽然测试中规定每平方厘米皮肤必须涂2毫克防晒霜，以保证均匀一致，但研究显示，普通消费者实际涂抹量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这也意味着实际防护效果会打折扣。

迪菲教授表示：“SPF其实只是一个很粗略的参考值。不要太纠结那个具体数字。在现实生活中，它并不能精确代表你当天真正得到的防护。”

不过，专家们一致认为：防晒霜仍然很重要。哪怕效果一般，也比什么都不涂强。关键是找到一款用起来舒服、不容易晒伤的产品，这样你才会愿意多涂、厚涂。

特劳特说：“任何涉及健康的产品，都不应该完全照单全收。消费者需要更谨慎一点，不要盲目信任。”卡罗尔医生则建议：防晒霜应该是“最后一道防线”。

遮阴、穿防晒衣、避开正午强光时段，都要配合起来，才能真正保护皮肤。

防晒检测行业的造假问题

在加拿大，厂家只需要在一家实验室、找10名志愿者测试一次，就可以获批上市。只要配方没大改，就不用重新检测。有些老产品，甚至还在沿用几十年前的检测数据。企业也不需要主动提交有效性证明，只需声明产品已经测试且安全。除非卫生部主动要求，否则无需提供实验报告。

防晒行业曾发生严重造假。

1987年至2017年4月，美国纽约的AMA实验室（AMA Laboratories）被发现长期欺诈客户（包括防晒公司），金额超过4600万美元。该公司用少于约定人数的志愿者做测试，甚至伪造检测结果。老板Gabriel Letizia Jr.在2022年被判入狱60个月，公司已关闭。

澳大利亚卫生部门随后要求所有曾由AMA检测并获批的防晒产品，必须补充检测数据，证明产品有效性。澳大利亚因皮肤癌发病率高，被视为防晒监管最严格的国家之一。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加拿大也是皮肤癌发病率较高的国家之一。但加拿大卫生部没有就AMA丑闻发布公开回应。曾在AMA工作近9年的销售代表布莱恩·埃克菲尔德（Brian Ecclefield）表示，很多大客户选择AMA，是因为它更快、更便宜、而且结果“更好看”。

“当这三点同时存在时，大家就该多问一句了。”他说。

卫生部向《Marketplace》确认，加拿大市面上确实有一些防晒产品曾使用AMA的数据（包括2017年前后批准的产品），但没有公布品牌名单。

埃克菲尔德呼吁卫生部公开造假情况，并要求相关厂家重新检测。“永远不算晚。消费者知道得越多越好。”

2025年2月，《Marketplace》向卫生部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布哪些防晒产品曾使用该美国公司的数据。截稿时，申请仍在审理中。节目组也联系了各大厂家，要求提供实验报告、说明检测频率及是否曾使用AMA。虽然有些公司表示没有使用AMA，但没有任何一家愿意公开实验报告，称其为商业机密。所有公司都表示遵守加拿大法规。

要不要取消SPF数字？

早在2000年1月15日，迪菲就在《British Medical Journal》发表文章，主张取消SPF具体数字标注，改为“高”“中”“低”防护等级。

他说，这样可以避免一种假象——好像每个人都能获得同样高的防护，但现实中并非如此。26年过去，他的观点依旧没变。

他说，最重要的不是数字，而是你是否愿意经常使用，而且涂得够多。“别太执着于SPF数字。”他说，“防晒霜最重要的，就是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