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汽车制造业游说团体，近日借着针对比亚迪（BYD）在海外工厂强迫劳工的新指控，再次呼吁抗议这家中国汽车制造商进入加拿大市场。
就在巴西政府因“类似奴役”的劳动条件将该公司列入黑名单几天后，纽约的中国劳工观察（CLW）即将发布的一份报告称，在BYD匈牙利工厂也发现了类似情况。 加拿大汽车制造业抵制中国车企 加拿大汽车制造商协会（CVMA）主席 Brian Kingston 表示，这份报告“令人深感担忧”。该协会代表着 Ford、通用和 Stellantis 等车企。 Kingston 周三接受 CBC 采访时说：“加拿大汽车产业有能力竞争并获胜，但前提是竞争环境要公平。” 近期，BYD正准备最后阶段，计划进入加拿大市场。今年 1 月，加拿大将中国电动车进口关税降至 6.1%，每年配额为 4.9 万辆。 BYD 执行副总裁 Stella Li 上月对彭博社表示，公司在加拿大不会采用合资模式，强调将坚持完全控股，这一点与渥太华要求中企与本地厂商合作的产业政策存在冲突。 Kingston 指出，CLW 的最新发现进一步强化了反对中国车企进入加拿大的理由。 渥太华与北京达成协议时，CVMA 曾与美国汽车政策委员会联合发表声明，称此举“可能削弱加拿大汽车行业，并威胁北美一体化汽车供应链的未来”。 Kingston 支持保守党提出的汽车协议，该协议承诺恢复美加自由贸易，并建议取消中加电动车协议。他认为，北美一体化才是加拿大汽车业的根基，而不是向中国多元化。 不过，这项协议最终在众议院表决中被否决。 加拿大汽车零部件制造商协会主席 Flavio Volpe 也对此发表看法。 Volpe 对 CBC 说：“没人会问为什么这些车这么便宜。因为当你为了省钱而牺牲社会公平价值的时候，总有人要为此埋单。” 他补充说，“现在中国制造的高端产品，不仅仅是出口商品本身，更是把国内的经营方式也一并带出海外，并希望我们只关注投资规模，不去细查背后的问题。” 加拿大政府表态 围绕BYD的强迫劳工指控，正值渥太华政界激烈争论之际。 总理卡尼最近在多伦多的一场记者会上多次被问及自由党议员 Michael Ma 在众议院委员会上的相关言论。 Ma 事后承认，自己的发言显得对强迫劳工问题“不够重视”。 卡尼则为渥太华防范强迫劳工进入加拿大供应链的努力辩护，称“加拿大在这个问题上的参与最为严格”。 听证会上，加拿大学者 Margaret McCuaig-Johnston 也作证，认为中国电动车零部件生产中存在强迫劳工，加拿大不应进口中国电动车。 中国大使馆强烈否认 中国驻渥太华使馆 3 月 28 日在 X 平台上发声明，强烈否认相关指控。 声明称：“反华势力散布的所谓‘强迫劳工’谎言，目的无非是制造‘强迫失业’。” 声明还指责批评者试图“剥夺中国人民通过勤劳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干扰中国企业正常经营，打压中国发展。” 使馆表示，中国政府一直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把创造就业视为“首要任务”。 声明还称，中加电动车合作“本质上互利共赢”，并且“深受加拿大公众欢迎”。 声明最后强调：“谎言重复一千遍仍然是谎言。以所谓‘强迫劳工’为借口抹黑中国，注定不会被接受。反华势力操弄‘强迫劳工’议题的政治图谋必将失败。” 调查细节：BYD 工厂里的中国工人 中国劳工观察组织去年因一名被派往匈牙利的中国工人投诉，开始调查 BYD 在塞格德建造的首个欧洲乘用车厂。 该组织向 CBC 提供了报告初稿，完整报告预计本月晚些时候发布。 中国劳工观察采访了 50 名工人，大多是通过分包商招募的建筑和安装工人。 报告描述了涉嫌违反匈牙利劳动和移民法的情况，包括每周工作 7 天无休，单班长达 12-14 小时且仅有一次简短用餐时间，并且没有加班费。 工人被要求对检查员谎报工作时长。 工资最多被拖欠 3 个月，最终工资要等工人返回中国后才能结算。 同时，分包商向工人收取招聘费用，形成债务束缚，使低收入工人陷入困境。 这些中国工人以商务签证入境，而非工签，导致他们在工地受伤时无法享受医疗保障。 CLW 项目负责人 Elaine Lu 对 CBC 表示：“被带到这些工地的中国工人，工作环境极其恶劣。” Lu 说，多层分包商结构让法律责任模糊，BYD 得以将责任推给中间商。 她还提到，今年 2 月一名中国工人在工地死亡后，匈牙利媒体开始关注现场安全问题。 2024 年 12 月，巴西劳工部门曾解救了 163 名为 BYD 巴西 Bahia 州 Camaçari 工厂施工的中国工人，这些工人由晋江集团分包招募。 巴西劳工检察院最初调查发现，分包商要求工人每周 7 天、每天 12 小时工作。 报告还指控现场存在管理人员体罚、饮用水不足、防护装备不达标和住宿条件恶劣等问题。 诉讼材料显示，工人工资有 70% 被扣留，且如提前解约需没收押金。 此外，工人还要偿还公司安排前往巴西的路费，否则无法获得返程机票。 劳工检查人员突击检查时发现，多名工人挤在没有床垫的住房里，共用一个厕所，环境“极其恶劣”。 当时 BYD 对这些事件表示谴责，并称已将相关责任人移除并禁止其进入工地，同时要求分包商紧急整改。 公司还确认，受影响工人已获得支持，并继续在该项目工作。 丑闻导致工厂建设推迟 2024 年的丑闻引发国际社会强烈关注，也导致工厂建设推迟数月。 塞格德工厂是约 40 亿欧元投资项目，计划每年向欧洲市场供应 30 万辆汽车。 BYD 于今年 1 月底在该厂启动试生产，原定 2025 年底投产目标未能实现。 Stella Li 表示，计划 2026 年第二季度实现量产，年底完工。 BYD 在土耳其 Manisa 投资 10 亿美元建设第二家欧洲工厂，最初宣称比塞格德项目成本更低、进度更快。 路透社去年报道，公司优先选择土耳其是看重劳动力成本，但匈牙利官员和 BYD 当时均公开否认。 如今，这一说法已被推翻。 截至今年 2 月，BYD 在 Manisa 尚未动工，自与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签约已过去 18 个月。 工厂迟迟未开建，引发土耳其反对党议员质询投资进展及公司所获税收减免。 数周后，土耳其工业部长 Mehmet Fatih Kacır 承认项目延期，但强调仍由政府监管。 他警告，土耳其的激励政策对未按计划完成投资的企业有“明确惩罚”，并特别点名 BYD。 目前 BYD 尚未公开回应，工地也未举行奠基仪式。 公司至今未解释两地工厂建设延期原因。 土耳其和匈牙利工厂生产的车辆因土耳其与欧盟关税同盟，可免于欧盟 17% 的反补贴税。 中国汽车的劳动力成本优势 西方车企高管多次表示，中国汽车制造商的劳动力成本优势，是全球竞争的结构性障碍。 Lucid 前 CEO Peter Rawlinson、现任临时 CEO Marc Winterhoff，Rivian 创始人 RJ Scaringe，以及 Ford CEO Jim Farley 都曾公开指出，中国低工资、政府补贴和产能过剩，扭曲了全球电动车市场格局。 BYD 年报显示，2025 年公司人均薪酬约为 14.7 万元人民币（2.14 万美元），包含薪资、奖金、社保和法定福利，年末雇员总数为 86.96 万。 这一数字约为 Rivian、Tesla 和 Lucid 美国工厂新入职员工的二分之一，较 Rivian 和 Lucid 全公司平均水平低五到六倍。 但 BYD 的成本优势不仅体现在工资上。 公司 2025 年获得中国政府补贴 125 亿元人民币，覆盖供应链各环节。 欧盟委员会在反补贴调查中认定，中国制造的纯电动车在多方面获得国家扶持，因此对 BYD 进口征收 17% 的反补贴税。 BYD 2025 年年报还披露，公司去年裁员近 10 万人，员工总数由 96.89 万降至约 87 万。 裁员主要集中在生产线，随着工业机器人取代装配工人，低薪岗位受影响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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