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湖庄园协议”传出 恐引发全球金融海啸

近期市场传出，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可能强制美国的外国债权人，将目前持有的美国公债，大多为短期或中期债券，转换成超长期债券，在这项被称为“海湖庄园协议”（Mar-a-Lago Accord）的计划传出后，引发各界关注。

从表面上来看，这项计划对于美国而言似乎很具吸引力，可以降低短期债务偿还成本，并将还款期限延后到很远的未来。 然而，从法律、财务和市场角度来看，这项计划恐怕根本行不通，如果美政府坚持要实施，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海湖庄园协议”以川普位于佛罗里达州的海湖庄园为名，概念借用1985年的《广场协议》（Plaza Accord），这项协议由美国、日本、英国、法国以及德国5大工业国家于纽约广场饭店会晤后签署，旨在联合干预外汇市场，当时各国协助让美元贬值，促进美国经济复苏。

而海湖庄园协议的想法源自于获得川普提名主持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的米伦（Stephen Miran）。 米伦在2024年11月提出的政策报告中，提出了改革全球贸易体系的路线图，强调要消除美元长期被高估，所导致的经济失衡问题。

米伦在文中提到，川普认为，关税能在谈判中创造杠杆，促进协议达成。 可以想象在一连串惩罚性关税后，欧洲与中国等贸易伙伴，可能会更愿意接受某种形式的货币协议，以换取关税减免。 米伦指出，一项与主要经济体达成的货币协议，可能包括让合作国家出售美元资产，并将短期美国国债换成百年期债券。

美国国债会在投资人持有期间支付利息，然而，百年期债券并不支付利息，是在50年或100后到期时，以增值的方式偿还。 米伦表示，这么做，可以帮助美国为其遍布全球的军事行动，筹措庞大的经费。

百年国债换美国安全庇护

Bianco Research创办人比安科（Jim Bianco）指出，对美国债务进行大规模重组的概念，是川普团队计划透过关税改革全球贸易、削弱美元，以及最终降低借贷成本的一部分，其终极目标是让美国产业在全球竞争中获得更公平的竞争环境。 而该计划的主要内容，就包含建立主权财富基金，以及要求美国盟友承担更多比例的安全支出。

比安科也引用了前瑞士信贷集团（Credit Suisse ）策略师波扎尔（Zoltan Pozsar）的研究报告，波扎尔的关键观点之一是，其他国家应该为美国提供的安全与稳定付出更多代价。 其中一种可能的做法是，要求这些国家将部分美国国债换成100年期的“不可交易零息票债券”，若这些国家需要资金，联准会可以透过贷款机制暂时提供现金支持。

不过，比安科认为，这类债务互换可能不会真正发生，即便美国考虑推行此举，也需要广泛的国际合作，且可能对全球金融稳定造成影响。 尽管这些想法看似激进，不过比安科认为，关键在于，市场应该认真对待这些变化的可能性，而不是单纯将其视为夸大其词的言论，这也是他与客户讨论这些想法的目的。

违反公债合约条款恐面临法律挑战

专家也列举出这种策略不可行的几大因素，认为这将有损美国政府的信誉，并影响全球金融市场的正常运作。

首先，这项计划违反了合约条款，国债是美国政府与投资人的正式合约，指定借入金额、票面利率和还款日期，投资人购买这些证券时抱持着这些票券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期望，相信这些条款会被遵守，强制转换为100年期债券将构成违约。 这将导致美国法院出现一系列法律挑战，并可能被信用评级机构解读为选择性违约。

外国政府和中央银行是美国国债的持有者，手中握有价值数万亿美元的美债作为各国货币、金融稳定策略的一部份。 如果这些实体被迫将现有债券换为超长期、低收益的债券，他们可能会将此解读为一种恶意行为，一些国家可能会采取经济或战略报复，而多数国家可能会开始清算其持有的美债。

任何将现有国债转换成100年期债券的计划都将遭遇庞大的法律和政治阻力，国会可能需要通过授权立法，但两党可能出现强烈的反对。 不同意识形态的议员都会认为，这项措施对美国的信誉构成了直接威胁。 唯一可以想象的解决办法是动用紧急行政权力，但这将引发宪政危机，并进一步削弱美国国内、国际社会对华府的信任。

恐将引发美国国债市场的大规模抛售

从财务角度来看，长期债券的风险远大于短期债券，期限较长的背景下，投资人在通胀、利率和信誉方面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因此，市场对于长期债券殖利率的要求是更高而不是更低，债市的长期和凸性动态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这些超长期债券作为银行体系抵押品的作用也将降低，美债因为其流动性和相对稳定的价格，被广泛应用于回购市场和其他担保借贷安排。 但债券的期限愈长，市场价值的波动性就愈大，这代表着100年期债券在做为抵押品时会大打折扣。

即使市场接受将短期债务换为100年期债券，这种作法也无助于解决潜在的结构性财政失衡，只会改变还款时间，不会改变还款规模或是结构。 现在核心问题不是美国债务的到期情况，而是政府支出和收入之间的长期错置。 只要赤字持续存在，无论如何增资，总债务就会持续上升，只有解决了赤字问题，债务问题才能解决。

投资人信心是金融市场稳定的基石，美国公债正是因为可靠性和可预测性才成为全球低风险资产的基准，如果政府单方面改变债务条款，延长期限并降低收益率，投资人会认为这是金融胁迫或是软性违约。

此举将引发美国国债市场的大规模抛售，推高收益率曲线，并破坏依赖美国国债作为安全价值储存手段的全球投资组合。 更大范围的市场波动可能随之而来，包括股市大幅下跌和信贷市场流动性冻结。 连锁反应可能会透过更高的借贷成本蔓延至新兴市场经济体、企业债券市场，甚至实体经济。

杨金龙认为此举等于倒债

市场传闻美国总统川普可能迫使一些外国债权人，将手中持有的美债转换为超长期债券，以减轻美国的债务负担。 对此，中央银行总裁杨金龙4月于立法院答询时表示，此举相当于倒债，非常的危险，美国恐会因此发生金融上的混乱及危机。

立委忧虑，美国是否可能逼迫外国债权人将所持美国国债换成100年期零息债券，倘若发生，台湾要如何面对，杨金龙回应称，这个议题好像已谈论了很久，不过背后必须了解一件事，如果做这样的转换，相当于“美债的倒债”。

杨金龙直言，如果美债都倒债的话，当然就是非常的危险，因为美国公债市场是各个金融商品定价的基础，之前他在立法院财政委员会答询时曾大胆地说，美国恐怕会因此发生金融上的混乱、金融上的危机。

台湾是美国公债海外持有国家的第11大，规模达2904亿美元（约新台币），其中包括民间持有部分如基金、保险、银行及企业。 若是美国将推行换债，预计将拖累台股美债ETF走势，台股上市柜公司中也有企业手上持有元大美债20年ETF、国泰美债20年期ETF、中信美债20年期ETF、统一美债20年期ETF，季底财报结算时，这些公司将会承受金融商品评价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