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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雪正在落下(蓝末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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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3-12-7 00:49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一场雪正在落下              

    此际正值秋夜,秋凉携着夜深的地气沁入肌肤,一股股寒气渐渐逼来。我拾级
而上,昏黄的灯光拉长我的身影,愈发显出夜中央的孤寒。附近江湖升腾起白雾,
缭绕在昏暗中,我伸出手,缕缕湿气在温热的手心化为水滴。我握紧手心,又伸开,
又握紧手心。

    一个未降水而伸手揽水的夜晚,我这样想着,头靠在枕上。有什么东西在降落,
又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在下雪?我听见雪飘落的声音。我确信,今年的第一场雪正
纷纷扬扬地在这个夜晚提前降落,我是第一个听见雪落的声音的人。

    一场雪注定的姿势就是坠落,寂寞的坠落幻化雪的前生后世。很多人为一场雪
而欢呼雀跃确实是因为雪寄托了一切真实的虚构的、封存的、零落的故事,黯淡、
纯净的心总是因了雪的飘扬而起伏不定。多年前的一个中午下起了大雪,很快大雪
就沸沸扬扬地铺满了街道。我去上班,路上的脚印一层层地被雪覆盖,我一脚踏上
去,吱的一声,下面是别人的脚印,我努力地想找一个别人没有踏过脚印的雪地,
结果总令人沮丧,我一边尝试一边重复着新雪覆盖的脚印。我忽然憎恶起来,一个
包裹着万物灰烬的凝聚物正在以怎样的形态欺骗我的眼睛,使我的心情晦暗不已,
在真实与谎言的分辨中肢解我的某些信仰并使它崩毁坍塌。我的黑发、衣服裸露在
雪中,我的睫毛上挂着白色的水珠,一个活动的雪人正踏着雪冷酷地用黑眼拨开水
帘,我从撑着伞的行人的眼神里看见了自己- 远离堆雪人时代的真雪人。(有谁想
起他或她堆着的第一个雪人?生命的第一次寂寞是因为看见了雪人的寂寞。)

    原来有些东西是如此不堪一击。我可以拨开雪人的面纱,但我从来不认识自己。
一场雪,又一场雪,在头上、肩上、梦中。许多温柔、悲怆、甜蜜、凄惋的言语被
积雪封冻,再异化为其它形式,如白雾、大雨、落叶、陨石飘然而逝或砰然坠地,
许多不能割舍的美好,永远不肯罢休的痛楚,还有童年、爱情、孤独、仇恨正在或
已经以无法触摸的速度落下。

    雪,一年四季都在下着,从未知、渺茫的来处。

    有一种东西在年岁里落着,同样来自虚茫、未知。当我接受直到接受越来越多
落下的东西越来越沉重时,我已感觉到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落下。

    - 究竟是什么蒙蔽了眼睛?让一些不该落下的落下,立即又用落下的东西掩盖
了它。

    雪吗?一场雪注定的姿态就是下落,寂寞的坠落是一切的典范。做这典范的人
说:" 你此时,就像雪飘荡在人世。但你看不到自己。"

    任何落下的,我都看见首先落下的是青春,然后是爱情,最后是生命,就在我
脚边。最最后是雪柔软了一地墓土一样掩盖了它。
2#
 楼主| 发表于 2003-12-7 00:55 | 只看该作者
三毛的孤寂意识

    面对三毛的作品和传奇经历,总感到有一种冥冥的孤寂感。紧紧笼罩着年轻生
命的宿命,成为生存情结,亦成为我偶然性的对命运的观照。于是忍不住再读她,
再读她时我又无端地想起白先勇的《谪仙记》里那个骨子里都镌满了落寞的李彤。

    那种与生俱来的孤寂、落寞诚然属于李彤,但同样也是属于三毛。在她的笔下,
更多的是情绪强烈,酣畅淋淳,悲喜交结,风情毕现的女子,这是一种生活记录,
更是一种情感寄托,她试图用自然、流畅的笔去极力渲染、铺陈对生命的感触,张
扬人世间有爱的温暖,并在自我欣赏、自我感动、直至自恋自怜这一推一拉之间付
诸笔端,而在这" 自我营造" 的背后却透出的是深深锐利不可缓解的孤寂,她的"
寂寞如影,寂寞如随,旧欢如梦,不必化解,已共分生,再去化解不自在也不必了
".(《周未》)。她的兰心惠质将孤寂作为一种表达方式和思维方式,再交付给文
字," 我流泪,因这我寂寞,你能懂吗?孤臣孽子的寂寞,不关风月,一样刻骨"
(《看那个人》)希图世界大门能报以回响,童年时期造成的自卑因这天生的孤单
成为不可移植的心病,而初恋的打击更使她在以后小心地用各种生活经历来证明自
己。无疑,当她专于生存理由,生存方式的追求时,又迷失了自己,她能以孤寂的
心灵对生命现状进行审察感悟,但无法反抗和超越,她的双重自我不能合而为一,
所做的也只能用寂寥的灵魂去感应生存的要义。

    三毛的孤寂又因远远超过了李彤的落寞而与之相区别,她痛感自然、生命永在
的无常,只以极其敏感的心、漠然的表情告试自己" 不要问我将来的事情,请你ECHO,
将它交付给自然。" (《说给自己听》)同时也顿悟人生的无限正隐藏在" 刹那"
的有限中,于是她"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孤寂赋予她超体验感
觉使她捕捉人生堤岸溅起的朵朵流花,她热情放纵又阴郁自闭,仅为在遥远的地方
对流浪的她引起的共鸣,所以她千里迢迢拟年逾八旬的王洛宾为知音。而生活在俗
埃红尘中,衣食住行的人们是难以承担这种" 有限" 到" 无限" 的超越的,她不断
远离自己,迷失自己,当此岸与彼岸的跨越成为" 野渡无人舟自横" 时,便成为一
种宿命。

    尽管她拥有海枯古栏,世人皆慕的一份恋情——荷西对她的爱,但这并未缓解
她对生命的孤寂意识,只是给她多了一份对生命的感动,她将自己演绎成《滚滚红
尘》中的章能才,要把自己的寂寞交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滚滚红尘。但一旦生存
的要义迷失后(如荷西的逝去,《滚滚红尘》的编剧奖的丧失及对《滚滚红尘》的
针砭指责),她压缩的孤寂便象得到阳光雨露般膨胀,终于再一次对自己说:" 去
死吧,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爱你的人,也没有适合你的温暖乐园,去死吧。"
让自己的生命在缄默不语中嘎然而止。" 你挥一挥手,寂寞就在两头" ——这个生
命起伏抗争,断裂的发展进程便成为人们索求生命本体的奥义之一。

    孤寂,写满了一生。宿命,迷失了一世。三毛的孤寂意识使她在两种倾向之间
摆荡,这两种倾向是:积极进取和感伤迷惘,温柔沌朴与放纵狂躁。那么唯一的归
宿也只能是身心分离,也为同一片天空生活下的我们提供了一种生存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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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主| 发表于 2003-12-7 00:58 | 只看该作者
锁及其他

    看过一则很有意思的故事:有一手绝活的一代魔术大师胡汀尼,能在极短的时
间内打开无论多么复杂的锁,从未失手。但有一次胡汀尼却以失败告终,当他进入
一个特别打制的坚固铁牢,铁牢门上配有一把看上去非常复杂的锁,胡汀尼从衣服
中取出特制的工具,开始工作。30分钟过去了,45分钟、1 小时过去了,胡汀尼头
上开始冒汗,2 个小时过去了,他始终听不到期待中的锁簧弹开的声音,而当他精
疲力竭地靠着门坐下来,奇迹发生了——牢门顺势而开。天啊,这个铁牢根本没有
上锁,那把看似厉害的锁只是个摆设。

    无论大的、小的、古老的、现代的等各种类型有形的锁都难不倒胡汀尼,但胡
汀尼最终失败了,仍也在锁上,无形的锁,心里的锁。简而言之,人可以征服无数
外在的东西,但最难以征服的难以超越的却是自己。那么,究竟是什么横亘在心灵
上?使我们忽略了对自己的审视,我们往往看见了别人,却发现不了自己。

    如果胡汀尼没有一手绝活,他根本不会用特技去开那把锁,那么他会象一个过
路人一样拉拉铁牢的门,铁牢的门就打开了。天!问题就出在他的绝活上,但如果
胡汀尼是个凡人,当他被困在铁牢里,他要打开那把特制的锁,也许他会拿着工具
左撬右扭,那么铁牢仍然不会开。天!问题不在他的绝活上。可惜的是,胡汀尼在
开锁,而过路人不开锁——一个心中有锁,一个心中无锁。这未心不是对我们生活
的隐喻。

    这是一个非常物化的时代,技术至上的年代,我们的学习、工作、日常交往甚
至爱情,技术打造的痕迹犹如时代的标签,更如跻身前卫的通行证。原以为,操练
是必需的,智慧源于操练,素质就是操练使然,成功就是操练的彼岸。不是吗?我
们殚精力竭地推销情感,在E-mail里打造出各种表情,或悲伤、或欣喜、或娇嗔、
或痴怨,我们用最时尚的语言掩饰我们的年龄、性别。我们享受最现代的科技成果,
我们肆无忌惮地发泄,我们操练最现代的思维情感。

    我看着她们的生活照片,她们或长发披散遮住了眼睑,但眼角透出的傲媚却象
一根长丝线在风中飘或飘,或嘟着红唇,右手举起一支长烟,袅袅处给眼睛蒙上一
层轻纱,或很无辜地睁着双眼,但瞳孔散得如同开空的云,似在说" 生活无聊的很
".我读着她们的文字,同龄人的文字,吧台、大麻、灰黯、做爱、DJ……到处是这
样的时尚的字眼,她们捡着曾为成年父母视为垃圾的情调为自己包装" 小资" 的外
衣,她们成了异类,而她们却很自信,又很鄙薄不成异类的同龄人。于是,青春美
貌的她们把自己打造成为" 青春+ 会写字+ 会表达不同世俗的一面" 的美女作家。

    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典型现象,两个同为微机专业的高材生,面临微机权威
进行现场招聘求职,男青年抢答出了唯一的一个专业知识题目,女青年被询问时表
明了自己的人生态度,如诚恳、谦逊、自信的一面。我深信类似的求职必是问抢答
的局面,人人会争着表现自己,展示技巧,忽略或去掉隐性素质一面。急功近利容
易被社会赞赏,但真正被接纳的却是拥有陷性素质的——女青年的被聘不可能是操
练技术的结果。

    固然操练不是坏事,操练确实是必需的。当我们越过心灵紧紧盯着就在不远的
目标——练就一手绝活,去开锁,行为就带有物化的痕迹。我们以为,操练了一手
绝活,没有开不了的锁。但开锁中我们忘记,世界本来没有锁,我们最容易封锁的
不是世界而是自己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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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主| 发表于 2003-12-7 01:02 | 只看该作者
我姐姐的文章,不知大家觉的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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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发表于 2003-12-7 01:06 | 只看该作者
好文章。
最难打开的永远是心锁。但一旦明白,再不是问题。
我们是这样的智者吗?我们愿做这样的智者吗?
孤寂永远是一种感觉,象是事实,却又不是,因为当你释怀一种情绪时,孤寂会突然消失。
也许世上最难的是了解自己,自己是谁,到底想要什么?痛苦来自何方,又为何快乐?为什么爱了这人,又对那人无动于衷?真是难!    :confused:     frown
与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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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发表于 2003-12-7 13:51 | 只看该作者
一层一层的好象堆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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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发表于 2003-12-9 21:46 | 只看该作者
胡汀尼是为了走出门去,还是为了挑战那把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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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发表于 2003-12-11 00:42 | 只看该作者
喜欢三毛,喜欢她文章的温暖,理性.同样,她的游历也让我向往不已,不管在多么艰难的环境,她都一样乐观,快乐.

长大了,她的书看了不知道几遍,看了很多她的传记,新闻,也慢慢从她书中的快乐体会到另一种东西.

有多少人真正的了解她这样一个走世界的女人.爱情走了,对于她,生活的意思还剩下多少.

书中的她,很像她梦想的化身.她希望她能象书中那样的三毛快乐的生活.可能就是因为没有人能分享她的感受,她才要写下来.

终于连那个爱她的人也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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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发表于 2003-12-11 02:32 | 只看该作者
喜欢上三毛已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了,读遍她所有的书,最喜欢唱那首“橄榄树”。
是不是就注定了我也要漂泊?
她的离去曾令我迷惑不解,我以为她是个洒脱快乐的女子,我以为她豁达明理...
但我终于明白了她仍然是生活在自己想像的世界里,一如她从小的自闭。
不如做我的俗人,包容我自己,别人和这世界,实实在在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与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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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发表于 2003-12-11 02:54 | 只看该作者
笨猪同学一点也不笨吗?知道11+1=12    

 十一年前的二月四日,三毛带着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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