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碧薇NATO被捕案继续发酵！加拿大华人为什么屡屡因间谍罪受审？ ... ...

如果你关注加拿大安全新闻，过去这个夏天大概很难忽视一个名字——张碧薇。

布鲁塞尔方面传来消息：一名在北约欧洲总部担任实习生的加拿大籍华裔女性，因涉嫌间谍活动被捕。一位知情人士向《环球邮报》确认，该女性为张碧薇（Biwei Zhang，亦用名 Claire Zhang），曾是加拿大联邦公职人员。《环球邮报》未披露该消息来源身份，因为其无权公开谈论此案。

问题在于：一个有过联邦欺诈记录的申请者，是怎么通过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的背景审查，最终进入北约最高军事指挥机构的？

三层身份，一次逮捕

张碧薇的案情，因为涉及多个交叠的身份而格外复杂。

她持有加拿大国籍，曾任职于加拿大联邦政府机构——这两点使她具备申请北约安全许可的基本资格。被捕前，她在位于比利时南部 Mons 市的北约盟军作战司令部（SHAPE）担任 IT 部门实习生。SHAPE 是北约最核心的战略指挥机构，负责联合战略、战术和行动的策划与指挥，NATO 网络安全中心也设于同地。欧洲新闻联盟报道称，她于前一年 7 月抵达 Mons，将最初的 6 个月实习期延长至一年。

比利时检方的控罪是：涉嫌"代表第三国进行间谍活动，并为犯罪组织成员"。国家安全消息人士向《环球邮报》透露，所涉第三国为中国。中国驻比利时大使馆对相关指控予以否认，称媒体报道仅依赖匿名消息来源，属于"毫无根据的猜测"，使馆不会作进一步回应。

加拿大全球事务部（Global Affairs Canada）证实，张碧薇前往北约实习的安全许可，是经 CSIS 审查后由加拿大政府最终批准的。公共安全部长 Gary Anandasangaree 表示，当局正在调查嫌疑人此前在加拿大政府机构的工作情况。比利时检方以保护无罪推定为由，目前拒绝公开确认嫌疑人身份，仅确认正对相关指控进行审前拘留调查。

十年三案：华人涉谍案的升级轨迹

张碧薇案并非孤例。把它放进过去十年的时间轴里，一条清晰的升级脉络便浮现出来——当事人的身份从外部承包商变成内部联邦雇员，再到前公务员；涉及领域从军事机密扩展到生物安全、工业间谍，直至此次的 NATO 地缘军事核心。

黄清案（2013-2021）：最早的"红旗"，以撤诉告终

军事承包商 Lloyd's Register 的雇员黄清（Qing Quentin Huang）于 2013 年被捕，CSIS 在监听中国驻渥太华大使馆通讯时，截获了他涉嫌主动致电提供加拿大军事机密（包括巡逻舰、护卫舰、破冰船等联邦造船战略）的记录。案件拖延长达 8 年，最终安省法官以审判迟延严重侵犯被告宪法权利为由，裁定终止诉讼，黄清未经历完整审判。

邱香果案（2019-2024）：联邦内部的生物安全危机

国家微生物实验室（NML）科学家邱香果（Xiangguo Qiu）与丈夫成克定于 2019 年被带离温尼伯实验室，2021 年遭行政开除并撤销最高安全许可。

 

CSIS 调查报告指出，邱香果"有意"将高致命性病原体的科学知识和生物材料转移给中国，并隐瞒其与中国科研机构及政府的深度合作。值得关注的是：两人都是通过了极高级别政府安全背景审查的联邦雇员——这与张碧薇的情况形成直接呼应。至今，两人未在加拿大面临刑事起诉，据信已离开加拿大。

王跃生案（2022-至今）：加拿大首例经济间谍刑事起诉

魁北克水电局（Hydro-Québec）前研究员王跃生（Yuesheng Wang）于 2022 年 11 月被捕，面临加拿大《信息安全法》下的"经济间谍罪"指控——这是加拿大首例该罪名检控。他被指控未经许可窃取并转移电池相关机密技术，受中国政府招聘计划影响。2024 年新增"为外国实体从事准备行为"罪名。案件于 2025 年末开庭，宣判一度推迟，预计于 2026 年 9 月重新确定宣判日期。

三个案件排列下来，一个规律清晰可见：涉案人员从外部承包商变为联邦内部雇员，涉及领域从军事延伸到生物安全再到工业间谍，而判罚力度也从程序性撤诉向刑事重罪逐步升级——张碧薇案目前则是将战场扩展到了北约这一国际军事同盟层级。

政治冲击：官方的克制与反对党的追问

案件在加拿大政坛激起的涟漪，比在外交层面更为明显。

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在案件曝光后首次公开表态，称加拿大官方"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对该名北约实习生的调查，并强调必须从这种情况下"吸取教训"，但以案件仍在法院审理为由拒绝详细说明。

这种克制的表态激怒了反对党。保守党党魁博励治（Pierre Poilievre）公开向自由党政府施压，要求卡尼解释为何会出现导致北约间谍案的"失败的"安全审查，并要求公开相关审查流程中的责任链条。

舆论的焦点则聚集在一个具体问题上：张碧薇此前申请加拿大边境服务局（CBSA）职位时，曾因使用不同名字递交两份申请被联邦法院判定为欺诈——这是有白纸黑字记录的污点。前国家安全顾问 Jody Thomas 及前 CSIS 情报官员等专家在受访时均质疑：带有如此明显"红旗"的申请者，为何依然能够顺利通过 CSIS 背景调查并被派往北约最高军事机构？这背后到底是程序失灵，还是信息孤岛？

截至目前，案件尚未直接触发新的对华贸易制裁、外交降级或针对华人的签证限制措施。

政策收紧：四年间的系统性转变

张碧薇案暴露出来的问题，发生在一个加拿大国家安全政策正在经历系统性收紧的时间节点上。

王跃生案在 2022 年触发了加拿大《信息安全法》下首次经济间谍罪起诉，拉响了国家安全系统的警报。此后，联邦政府的应对措施接连推出。

外交层面，加拿大外长 Mélanie Joly 宣布将中国驻多伦多领事馆外交官赵巍（Zhao Wei）驱逐出境，指其涉嫌参与针对保守党议员庄文浩（Michael Chong）及其在港家人的骚扰活动。中国随即采取对等措施，驱逐了加拿大驻上海领事馆官员 Jennifer Lalonde。

基础设施层面，联邦政府于 2022 年正式宣布禁止华为和中兴通讯参与加拿大 5G 网络建设，分阶段推进：5G 设备须于 2024 年 6 月 28 日前拆除，现有 4G 设备则须于 2027 年 12 月 31 日前完全移除。

安全许可层面，自 2025 年起，加拿大国家安全和情报审查机构（NSIRA）及联邦部门收紧了针对非加拿大公民及特定海外背景人员的安全许可审查，加拿大网络安全中心（CSIS/CSE）的公开威胁评估明确指出，中国是针对加拿大国家安全、民主制度、关键基础设施及经济进行网络间谍和外国干预的最主要威胁来源——CSE 评估显示，中国国家赞助的网络威胁对多达 20 多个加拿大联邦政府机构进行了长期侦察和网络渗透。这一收紧导致部分华裔移民在申请联邦公共部门及信息技术职位时，面临更长周期的背景审查。

张碧薇案的时间点耐人寻味：它发生在政策框架刚刚搭建完成但执行机制仍有漏洞之时，像是对这套刚完成升级的系统的一次现实压力测试。

制度反思：漏洞、身份与难以厘清的边界

张碧薇案之所以在华人社区引发特别关注，在于它指向三个彼此交织却难以简单回答的问题。

其一，为什么有白纸黑字污点记录的申请者能通过审查？这是纯粹的信息孤岛问题，还是流程设计上的结构性缺陷？

其二，加拿大国籍本身是否在某些情境下成为了一种掩护？张碧薇持有加拿大护照，通过了加拿大政府批准的安全许可程序，却被指以中国利益为服务对象——这让人不得不追问，现有审查机制是否足以甄别身份认同与行为忠诚之间的落差。

其三，安全审查的全面收紧，是否会在实践中对华裔申请者产生系统性的"集体怀疑"效应？这个问题在加拿大华人社区内部争议颇大。安全政策必须防范真实存在的威胁——过去十年的案例说明这种威胁并非虚构；但同样真实的是，绝大多数生活在这里的华裔加拿大人既无间谍意图，也不应因族裔背景而在职业发展上蒙受不公正的代价。

这两个判断并不互相排斥，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可操作的政策平衡点，是此案留给加拿大整个社会的真正考题。

案件走向

张碧薇案目前由比利时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主导审理，加拿大方面协同配合。这将是加拿大历史上，首例加拿大籍公民在欧洲被控北约相关间谍罪的案件。

案件的最终判决，将直接影响加拿大与北约盟友之间的信任关系，也将为加拿大国内安全审查机制的后续改革提供重要的司法参照。

对于加拿大华人社区而言，这一幕既是警示，也是一次不得不直面的反思。

本文相关信息采集于 2026 年 8 月，请以最新公开信息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