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天下父母心：CAS介入导致母子决裂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刚回国内做了手术，因唯恐恶性病变又担心这边排队时间长，便利用国内的医保做了治疗。虽然医疗费不多，但来回的折腾不仅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也搭进去不少路费。如今，她拖着病弱的身体尚未复工，自己租住在离单位较近的地方。还有几年就要退休的她，依然想继续挣钱。

她如此拼命，全是为了操心儿子。然而，她既想为儿子四处租房，又不敢越俎代庖替他做主。好不容易看中几处房子，必须要儿子亲自确认，可儿子答应来看房后却迟迟没有行动。

由于内心的苦闷与无奈，她经常打电话来诉说。起初，听者还能耐心倾听，但渐渐地，这成了一种难以承受的负担。那些晚上的电话往往一开板就一发不可收拾，她一个人在电话里没完没了地宣泄，有时甚至能把手机电量彻底耗尽。最夸张的一次是登门面谈，她看着手表，一个人不停嘴地整整说了四个小时，宛如北方戏曲的“单出头”或南方的“独角戏”。聊天本该是双方有共同语言的交流，但这种单方面的苦闷宣泄，却让听者变成了受罪的容器。

坎坷的过去与被骗的婚姻

通过她数次反反复复的叙述，母子俩的人生梗概也逐渐清晰。

她来自国内内地，当年作为县城里凤毛麟角的计算机专业大学生，单位曾想将她作为领导班子后备力量来培养，未来大展宏图可期。然而，她的婚姻却极其不顺。当地兴早婚，她二十出头结婚已算晚婚。前夫也是个学成归来的知识分子，因父母要求落叶归根而回到县城。两人感情平淡，只是顺应风俗应景地结婚，最终以离婚收场。

第一次婚姻没有孩子，当地人多嘴杂，甚至传闻她不能生育。后来经人介绍，她认识了省会的一个男人。相亲时，男人自称与弟弟同龄，实际却偷偷改了身份证，比她大整整8岁。不仅如此，男人谎称以前的婚姻只有一个儿子。直到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上，大儿子才吐露真相：他父亲其实有两个儿子，而且分属两个不同的母亲。

这场跨国婚姻充满折腾。被认为无法生育的她，在近四十岁时艰难生下了现在的儿子。作为移民的主申请人，她原本想过继自己亲妹妹的女儿一同移民加拿大，可丈夫却偷偷摸摸地把名额换成了自己的大儿子。连男人的亲妹妹都直言，她哥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CAS 的介入与母子决裂

或许是成长环境复杂，如今正上大学的儿子叛逆至极。无论母亲怎么商量想和他同住，或者建议他搬到便宜一点的地方，他都坚决不同意。大学校区的宿舍和周边房产租金高昂，儿子不仅房租开销大，吃饭也基本靠叫外卖，让母亲渐渐难以负担。可儿子口口声声只接受靠近 GO Transit 的房子，声称方便去市中心上学。当妈的着急帮他找好了房，但无论怎么联系，儿子都迟迟不予回复。除非他主动找你，否则联系他难于上青天，连换房子都不想让母亲知道。

儿子的逆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母亲过去的描述中，儿子曾非常优秀，甚至是冲击美国哈佛的苗子。为了将来去美国上学或其他因素，儿子曾渴望加入美国某个组织。母子俩因观念不同产生严重分歧，加之其他家庭矛盾，冲突愈演愈烈。

“最后悔的是自己找了社工，社工找了CAS。”

这是她最痛心疾首的一句话。多伦多儿童援助协会（CAS）是安大略省授权的非营利儿童福利机构，旨在保护受到虐待或忽视的青少年。但在她口中，找了社工后，儿子便被 CAS 接管并安置在保护中心。她无数次痛骂 CAS，声称他们坏事干绝。据她叙述，儿子在那里接受药物治疗，不仅受到虐待，还经常被其他孩子殴打至满脸是血，她甚至听说有孩子在里面伤残或饿死。

有人认为，这类儿童保护组织的盲目插手，对本就紧张的亲子关系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恶化作用；甚至有人质疑，由于涉及政府拨款，利益的诱惑让某些机构丧失了人性。不过，外人对此多是盲人摸象，不好妄加评论。

儿子在 CAS 一呆就是好几年。她认为机构收容于情于理不合，多年间无数次交涉均告失败，反而不止一次被对方要求去做精神病检查。与此同时，被收容的经历让儿子对母亲耿耿于怀。心灵的创伤改变了他的情感与性格，使他与母亲更加格格不入。

自暴自弃的青春

经过千辛万苦的努力，她终于把儿子接了出来。因担心无处不在的 CAS 再次找上门，她一度带儿子回国躲避。几经折腾后，儿子重返加拿大进入大学。期间他曾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女孩一直鞭策他学有所成。后来女孩回了香港，儿子也追了过去，在香港呆了很长时间，花了不少钱，却最终没能挽回这段感情。

更糟糕的是，儿子始终认为是母亲当年抛弃了自己。这种敌视和抗拒让母子关系走向恶化。现在，儿子除了要钱，几乎从不主动联系她，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即使母亲找上门，他也不愿相见。有时母亲担心他发生意外，数次打电话恳请旁人去敲门，声称“人命关天”。可这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连门都不开，只隔着门冷冷地回一句“我睡觉呢”，连帮忙邻居的面子也照样卷。

年纪轻轻的他极不爱惜身体，作息颠倒，整夜房间里灯火通明。起初外人以为他是沉迷游戏，后来母亲透露了端倪：他是在搞所谓的“投资”，实际上就是网络赌博。他深陷其中，屡屡向母亲要钱，口称“多给我点钱早就回本了”。

当妈的依然为自己的亲生骨肉操心，苦口婆心地劝他：好好接受高等教育，学到真本事挣得比打工多。可儿子根本听不进去，大学上了一年就不再继续。开学季要学费时，当妈的给了钱，他却一天也不去学校。如今，他除了偶尔打个零工，房租多半还要靠母亲接济。

当妈的心碎地表示，谁能说服他回学校上学，就是对她的大恩大德。可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他谁的劝说都不理。这究竟是在和谁较劲？是在用自暴自弃的方式，惩罚母亲，还是在自毁前程？